2025年11月24日，程渠副教授独立通讯在PNAS在线发表题为“Elevated risk of infectious diseases in adulthood after prenatal or early postnatal exposure to the Great Chinese Famine”的研究论文。该研究通过分析中国四川省超过440万份监测记录，探讨了产前暴露于中国大饥荒对连续两代人罹患11种法定传染病的风险影响。采用队列模型与反事实效应填补相结合的方法，作者估算了直接暴露出生队列（F1）及其可能后代（F2）在无饥荒情况下的观察发病率与预期发病率之比（发病率比，IRR）。作者进一步通过地级市层面的荟萃回归分析，检验了饥荒严重程度与传染性疾病结局之间是否存在剂量-反应关系。研究发现，在F1队列（IRR：1.13，95% CI：1.04-1.21）和F2队列（IRR：1.08，95% CI：1.00-1.15）中，罹患所研究的11种传染病中任意一种的风险均显著增加。在经历更严重饥荒的地级市中，F1代的IRR更高，饥荒严重程度每增加一个四分位距，F1代IRR即上升3.95%（95% CI：1.87%-6.05%）。对大多数单一疾病而言，F1队列风险增加与饥荒强度之间存在幅度不等的正向关联。产前暴露于饥荒可能对多种传染病的风险产生长期且潜在的跨代影响。确保充足的产前营养对于降低跨代传染性疾病负担可能至关重要。

产前暴露于营养不良已被证实会带来长期健康后果，包括通过胎儿编程中断、部分器官发育异常以及代谢改变等机制，增加成年期非传染性疾病风险［例如2型糖尿病、代谢综合征、肥胖症和高血压］。这些不良效应可能持续数代，其机制可能包括胚胎发育早期建立的持久表观遗传改变并传递给子代，以及直接暴露代际表现出的不健康行为被其后代习得。尽管已有关于饥荒对非传染性疾病影响的研究，但产前暴露于饥荒对传染性疾病的作用仍探索不足。动物研究揭示了产前营养不良与传染性疾病关联的潜在机制。例如，研究发现大鼠产前阶段营养不良会导致免疫系统发育异常并增加对感染的易感性。然而，关于人类产前饥荒暴露与终生传染性疾病风险的流行病学研究仍较为匮乏。由于地方治理、农业条件、气候和粮食供应的差异，各地饥荒严重程度存在显著异质性。这种广泛暴露的严重性及其已知的地域差异，为研究饥荒严重程度与暴露人群及其后代长期传染性疾病风险之间的剂量-反应关系提供了条件。

空间差异（图片源自PNAS ）本研究基于作者前期的研究成果——发现饥荒暴露与饥荒期出生代（F1，定义见材料与方法）及其可能子代（F2）的肺结核风险存在显著关联。作者扩展了分析范围，纳入2005–2022年四川省共11种法定传染病的被动监测数据，以探究产前及生命早期饥荒暴露对成年期罹患多种传染性疾病的长期及跨代影响。作者结合年龄-时期-队列效应的贝叶斯估计与针对非饥荒队列拟合的广义可加模型（GAMs），估算F1和F2队列的可归因超额疾病风险，并在地市级进行元回归分析，探究可归因超额疾病风险与当地饥荒严重程度间的潜在剂量-反应关系。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采用时空贝叶斯框架联合估计地市级年龄-时期-队列（APC）效应，与作者前期PTB研究采用的方法相比，对异常年龄别发病率（尤其在低发病率地区）具有更强的稳健性。为确保本研究所分析疾病间的一致性，作者采用此更新框架对PTB结果进行了重新分析和报告。

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073/pnas.2513421122